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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股市

Z世代投资者孤注一掷，追寻新的美国梦

　　

 

编辑：张立东  发布时间：2026.6.22 01:20

伊什·卢克希16岁时在加油站做兼职，当时他以母亲的名义开了第一个经纪账户。

他的兴趣持续了下来，当疫情迫使线下课程暂停时，他已是大一新生。被困在明尼苏达州父母家中，卢克希继续炒股，但这次用的是自己在罗宾汉市场公司(Robinhood)开立的账户。

在2021年初由Reddit推动的r/wallstreetbets狂热高峰期，散户投资者推动游戏驿站等迷因股(Meme Stock)飙升，当时普遍观点认为，一旦复课、约会和派对恢复，像卢克希这样的人最终会对盯盘感到厌倦。

但卢克希和许多其他人一样，并没有停下来。他加入了r/TheRaceTo100K子论坛，这是一个面向寻求10万美元净资产人群的社区，还有更受欢迎的七位数和八位数变体。这位现年23岁的时尚零售店员找到了一个鼓励他通过投资来创业和买房的社群。

“生活成本这么高，人们很难实现自己的目标，”卢克希说。“以前，靠高收入或中高收入是可以实现的。我认为，随着人们意识到这一点，他们必须问自己：有什么方法可以增加我的净资产？”

通过投机发财：近期调查显示，较年轻的美国人比年长世代更倾向于进行或考虑进行高风险投资，大多数人这样做是因为感到财务压力 _By Bloomberg

博彩是人类永恒的激情；甚至我们远古的祖先也会投掷动物的距骨，看它落在哪一面。但在美国现代史上，投资与赌博之间的界线从未如此模糊。

据彭博情报(Bloomberg Intelligence)估计，散户投资者的股票成交量占比在过去15年间翻了一番。

他们以前被称为小投资者，如今也是创纪录期权成交量的重要推动力，尤其是在短期合约方面，这些合约看似便宜，但波动性要大得多。

加密货币在经历多次高调骗局和抛售之后，仍然是一个市值超过2.5万亿美元的资产类别。

体育博彩在美国50个州几乎全部合法，如果你想押注美国总统会给他的敌人起什么绰号，或者马斯克(Elon Musk)每周在X上发多少次帖子，你也可以做到。

社交媒体和交易游戏化发挥了决定性作用。

但对卢克希和其他人来说，冒险下注是对美国经济现状的理性回应——财富不平等加剧，拥有住房的梦想越来越遥远，人工智能预计将取代许多高薪工作。

在这种背景下，重要的与其说是娱乐，不如说是进步。

卢克希说，对许多人来说，仅仅持有指数基金——被广泛宣传为通往财富的安全之路——是不够的。

即使标普500指数在过去二十年中产生了约11%的年回报率——这一强劲表现推动了美国老年人的财富增长——对于那些从零开始的人来说，这些收益意义不大。

“10%的回报率在本金更大的情况下会更好，”卢克希说。“但为了实现我的财务目标，我需要高得多的回报率。”

在他所谓的“战役”中，卢克希喜欢买入大盘股的看涨期权，这些股票在坏消息面前往往会过度下跌。

掌握这些衍生品并不简单。他通过YouTube和其他网络资源自学theta、gamma和delta——用于期权定价的希腊字母。“我赔过钱，尤其是在刚开始的时候，”他回忆道。“你必须交学费，从那以后我就做得非常好了。”

有些人可能会称他为degen——网上“degenerate（堕落者）”的缩写，反映了一种冒险文化——以及他的“金融虚无主义”态度，这一概念由播客主持人德米特里·科菲纳斯推广开来。

在2025年由金融业监管局（负责监管经纪公司）进行的一项调查中，约三分之一的投资者——以及62%的35岁以下人群——表示他们需要承担巨大风险才能实现财务目标。

在年轻群体中，29%表示曾购买meme股或其他病毒式传播的投资产品，43%交易过期权，22%使用借入资金进行投资。

在另一项由西北互助人寿保险公司进行的研究中，Z世代和千禧一代分别有80%和75%表示，他们被投机性投资吸引是因为觉得自己在财务上落后了。

degen心理与行为经济学是一致的。

根据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·卡尼曼和阿莫斯·特沃斯基提出的前景理论，人们会高估低概率事件，并在感到落后时更倾向于冒险。

2025年一篇题为“通胀赌博”的学术论文表明，对具有彩票特征的股票——高波动性、容易出现罕见巨额收益的股票——的需求会随着生活成本上升而增加。

在经典经济学中，通胀应该会降低此类赌注的吸引力，因为未来收入的价值变得更加不确定。

一些近期研究表明，这类风险承担在即将购房的人群中尤其流行。

西北大学的李承亨和芝加哥大学的柳英根的研究人员观察到，财务调查显示，房主持有加密货币的比例随其财富增加而稳步上升。

然而，在租房者中，参与率在中等收入群体中达到峰值。

类似地，随着本地住房变得难以负担，收入最低和最高五分之一的家庭会远离风险资产，而中间群体——可能有一些积蓄，但不足以购房——则倾向于风险资产。

为了验证这一想法，研究人员创建了一个统计模型，分析1990年出生的美国人在购房概率变化时的行为变化。他们的发现表明，一旦租房者放弃购房，他们会增加消费、减少工作时间并承担更大的财务风险。

“当他们开始意识到努力工作、储蓄和进行安全投资的传统方式不再能保证实现美国梦时，他们似乎试图通过赌博来买房，”30岁的柳英根说。“当整整一代人都放弃时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其他人则认为，可负担性危机更像是一个借口而非原因——这一借口让零售经纪商利用人类天生的赌博倾向，使其看起来有趣、触手可及且有利可图。Robinhood曾用动画彩纸庆祝用户的首次交易，在因将投资变成游戏而受到批评后放弃了这一做法。

一些投资平台试图直接吸引财务困难的人群。在TikTok的一则广告中，Kalshi展示了一位年轻女性，配文写道：“观点：我差点付不起房租，但通过Kalshi的预测赚到了两年的租金。太棒了！”这则广告引发了巨大争议，该公司合规负责人罗伯特·德诺表示，广告来自外部供应商，Kalshi在发现后将其撤下。

美联储2024年的一份工作论文显示，总体而言，千禧一代的经济状况优于X世代。然而，发表在《美国社会学杂志》上的一项研究也发现，财富差距随时间推移而扩大，千禧一代内部的不平等程度超过了同龄婴儿潮一代。

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精神病学临床教授蒂莫西·方治疗赌博成瘾等成瘾行为，他认为千禧一代的投机热潮更多源于享受当下、模仿社交媒体上无处不在的奢华生活方式的欲望，而非对财务稳定的需求。

“年轻人将高风险的金融投资视为解决方案，”方说，“而不是需要谨慎对待的东西。”尽管如此，他同意在气候变化、人工智能和可负担性担忧的背景下，某种悲观情绪可能在助长风险接受度。

普雷斯顿·库茨记得他第一次大获成功的那一天。在他19岁生日那天，他正在为母亲做园艺工作，这时一只他在Reddit上发现的小盘股——Genius Brands International（现为Kartoon Studios Inc.）——在他投入毕生积蓄3000美元后的20分钟内飙升了10%。

凤凰城居民库茨在那次经历前不久买了他的第一只股票（是华特迪士尼公司，因为Disney+即将推出），他从未赌过博或去过赌场。“当你中了大奖，或者他们怎么称呼它，你可能就是那种感觉，”这位25岁的年轻人回忆道。“我感觉自己像个天才。我从无到有创造了钱。”

多年来，他通过低价股、加密货币和期权追逐同样的回报。

随着亏损加剧，他承担了更多风险，甚至将新冠疫情刺激支票存入Robinhood账户，并向哥哥借钱。

库茨去年再次亏光了一切，当时美国关税(U.S. Tariffs)导致股市下跌。他仍然更喜欢选股而非投资指数，他认为指数过度集中于人工智能板块(AI concept stocks)。

当他近期的收益将他六年的累计回报率提高到约30%时，库茨将图表发布在r/wallstreetbets上。在同一时期，投资于标普500指数本可以让他的钱翻倍。“这有点炫耀，尽管我的表现真的很糟糕，”他说。“我希望有人看到后会说，‘我要停止做这些蠢事了。’”

关于散户交易的学术证据几乎一致令人沮丧。投资者往往交易过于频繁，承担高交易成本，并陷入狂热和过度自信的陷阱。

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金融学荣休教授布拉德·巴伯的研究表明，散户投资者通常在高点买入热门资产。

他合著的一篇2014年论文显示，只有不到1%的日内交易者能持续获利。

即使在较新的领域，如预测市场，其他学者的初步证据也指向类似模式：偏爱高风险赌注，通常伴随着削减收益的成本。

“许多这些行为是由社交媒体的成瘾性驱动的——快速获利带来的奖励刺激，”巴伯说。

过去十年的市场环境使得区分运气和技能变得困难，助长了那个众所周知的刻板印象：男人照着镜子说，“这不是牛市。你真的个天才。”现在的问题是，另一场长期衰退是否会像互联网泡沫破裂后那样，浇灭散户交易热情。

里德·乔哈尔是一位往返于温哥华和悉尼的加拿大人，他在2016年拜访华盛顿州贝尔维尤的一位表兄时发现了加密货币，表兄当时是保安，但在家挖比特币。对于现年26岁、全职从事交易的乔哈尔来说，散户交易的繁荣使市场对狂热情绪和趋势更加敏感，这有利于像他这样的投机者。

“当你有TikTok内容、交易叙事、动量和其他类似东西时，你不需要理解复杂的现金流，也不需要任何大学学位就能交易，”他说。“这是一个动量市场。”

他认为金融交易是这一代的彩票——他称之为“新时代的美国梦”——随着人工智能导致失业，这将变得更加流行。“每个人都会去做交易吗？”他自问。“会有很多人寻找赚更多钱的方法，对吧？”

曼哈顿研究所（一家政策研究机构）高级研究员艾莉森·施拉格指出了Z世代现象核心的一个矛盾。除了投资应用之外，有记录表明他们更厌恶风险：约会更少、饮酒更少，也不太愿意搬家、换工作或创业。

虽然一些经济学家将这种行为归因于当前经济中缺乏机会，但施拉格认为这是跨世代趋势的一部分，其中生产性风险承担已经下降，部分原因是社会变得更加富裕。相反，她表示，投机性投资产品的泛滥催生了一场对高风险赌注的绝望竞赛，这些赌注很容易适得其反。

“我担心的是，如果人们以这种方式引导他们的风险活动，而这些活动成功的概率很低，这种行为就会持续下去，”施拉格说，她也是彭博观点的专栏作家。“我担心这会产生怨恨，并让人们承担生产力较低的风险。”

库茨和卢克希在Robinhood交易了多年，他们看法不同。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活动是实现真正抱负的中间步骤。对库茨来说，是一家月球基础设施初创公司。对卢克希来说，则更模糊：“投资于出现的切实机会，而不是仅仅依赖网上的数字，”他说。但他也想提前退休。

“我希望在生活中拥有自由去追求任何我想要的东西，”卢克希说。“在资本主义社会，你必须购买自由。”美国股市 >>

主题：华尔街观察  | 新闻源：Bloombe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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